
潮新闻客户端记者何晓婷
从根植于吴越文化的《太平年》到以青海生态保护为背景的《生命树》,从陕派文化大剧《主角》到国内首部聚焦徽墨非遗的文化长剧《家业》,今年,电视剧开始卷起了“地域文化”。
这些天,观众一边感受着“人磨墨,墨磨人”的徽墨精神,一边被“戏比天大”的秦腔风骨打动。
这些故事不再只是简单取景,而是扎根于土地的文化底蕴,深入融入当地文化肌理,做了更具地域化的表达。
相比于套路、同质化的“古偶”“仙侠”等题材,这些地域鲜明的剧集凭着对当地文化的深刻挖掘、对人物形象的丰富塑造获得了观众的喜爱,一次次拿下高收视和好口碑。
随着“地方剧”的火热,文旅融合也从浅层打卡迈向了深度文化体验的新模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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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早年的《乔家大院》《闯关东》,再到后来的《白鹿原》《装台》《山海情》……国产剧在“地域文化”上涌现过不少精品。
《去有风的地方》带火大理凤阳邑,《我的阿勒泰》掀起了阿勒泰旅游热……近年来,“一部剧带火一座城”成为常态,但随着文旅融合的火热,“影视+文旅”开始同质化,很多作品套用固定叙事框架,剧情千篇一律,缺乏对地域文化的深度挖掘。
如今,文旅融合开始回归精品模式,地域文化从背景板成为叙事中心,民俗、非遗等文化元素自然贯穿在人物成长与日常生活中,成了故事主骨而非点缀。
《生万物》勾勒出齐鲁大地的生命长卷,《大生意人》讲述徽商晋商的传奇故事……去年,“地方剧”先后引发追剧热潮。

《生万物》海报
从年初的《太平年》《生命树》,到最近热播的《主角》《家业》,今年,影视剧中的文化特色更加突出,更有地域辨识度。
《太平年》首次将吴越国“纳土归宋”的故事搬上荧屏,对吴越文化做了深度呈现,引发了“跟着《太平年》学历史”的现象级文化热潮。剧中“老钱家”的故事就在杭州,追剧的网友则调侃“杭州成了《太平年》痛城”。
《生命树》以反盗猎、三江源生态保护为背景,围绕着多杰、白菊等角色守护高原的故事展开,还原了青海的壮美风光与深厚人文底蕴。
《主角》扎根于三秦大地,以一代名伶忆秦娥的成角经历为故事脉络,把女主的成长线与秦腔变迁巧妙相融,剧集以戏写人、以戏写时代,深刻展现了秦腔在时代浪潮中的挣扎与新生。
《家业》以“徽墨技艺”作为主线,用一块墨、两代人、三大家族讲述了制墨、传家、做人的故事,同时展现了徽州鱼灯、徽雕、徽菜、徽派建筑等徽州文化。

《家业》海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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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来,观众对“甜宠”“仙侠”“悬疑”等题材审美疲劳,再加上短剧市场的冲击,长剧迎来疲态,“流量明星+热门IP”的创作公式逐渐失灵。
在长剧持续走低时,一批有地域辨识度的好故事,成了创作者的新选择,也让观众耳目一新,重新焕发了长剧的生机。
这些好看有深度的“地方剧”,展现了长剧的优势——细腻深刻的表达,复杂多面的人物,沉厚绵长的故事底蕴。
导演、编剧将当地文化作为叙事引擎贯穿剧集,将故事缓缓道来,既有生动鲜活的群像塑造,也有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。
另一方面,“地方剧”的火热也离不开当地政府的扶持:背后是各大城市的文化大pk。
地方不再只是提供拍摄场地,而是搭建了集IP孵化、拍摄制作、文旅引流于一体的全产业链。
《太平年》是浙江文化艺术发展基金重点资助项目,杭州、台州、温州等地文艺精品扶持项目;《主角》作为陕派大剧,是陕西省重大文化精品扶持项目、西安市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扶持项目;《家业》在安徽立项,是安徽省文化强省建设专项资金重点资助项目……

《太平年》海报
各地政府努力开发当地IP,而这些“地方剧”的火热,也助力当地文旅打造具有竞争力、差异化的文旅品牌,开辟了更深度的“文化旅游”路线。
《太平年》开播前,官方联合浙江文旅在钱王祠推出了同名主题特展,并发起了“跟着《太平年》畅游浙江”系列活动。随着剧集热播,钱王祠、六和塔等核心地标热度攀升,观众从屏幕走进实景,学习《钱氏家训》,打卡吴越文化博物馆的秘色瓷,深度触摸吴越千年文脉。
集齐陕西班底的《主角》掀起了陕派文化热。秦腔《打焦赞》《游西湖》随着女主的“公演舞台”火出圈,游客穿着老戏服“打卡”取景地西影风雷年代影视基地,与景区NPC扮演的秦腔名伶对戏。

《主角》海报
《家业》从备案立项到拍摄制作,安徽政府全力配合。剧集带动取景地旅游升温,安徽文旅定制“跟着《家业》游黟县”一日经典打卡、两日非遗研学、三日深度剧游三条主题线路,制墨体验、鱼灯手作、家风研学等活动受到游客追捧。
最近,新戏刚杀青的杨紫也开启了“三天三城”的特种兵宣传模式:先来到《家业》取景地安徽宏村和西递,配合徽墨非遗主题做文旅宣传;后到广州,受聘2026年生态环境特邀观察员;第三天,又赶往《生命树》拍摄地青海德令哈,以角色“白菊”的身份重走剧中场景,与当地文旅局长互动,带动当地文旅流量。

杨紫微博截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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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,还有一批“地方剧”将陆续播出。
郑业成、张月主演的《种墨园》,聚焦徽州宣纸技艺传承,故事发生在中国宣纸的原产地安徽泾县,讲述一张纸背后一群人的坚守和一场代际观念的正面交锋。
改编自贾平凹同名小说的陕味剧《高兴》,把镜头对准了20年前西安的小人物,用了大量当地方言和对白,展现了新世纪西安劳动人民的精神风貌与奋斗底色。导演王伟说,希望通过这部剧展现一个丰富、多层面的民间社会。

《高兴》海报
不过,地域文化剧的创作,更考验创作者的功力。
李兰迪主演的《喀什恋歌》,编剧把俗套的家庭伦理剧的剧情搬到了喀什,喀什成了狗血剧情的背景板,有观众吐槽“编剧和导演究竟有没有来过喀什”。
“地方剧”不是“景色+文化+剧情”的模版堆砌,而是应该扎根当地生活,读懂当地历史脉络、人文风俗与生活肌理,让人物贴合地域环境与时代背景。
从根据赵德发小说《缱绻与决绝》改编的《生万物》,到根据陈彦茅奖作品改编的《主角》,有深厚底蕴的文学作品在改编上具备文本优势,这些作品地域特色鲜明,时间跨度长,个体交织在时代的命运下,为后续影视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故事底本。
也有《太平年》编剧董哲这样,梳理学习史料后,忠实于历史的底层逻辑与时代的历史氛围,定表达、立人物、讲故事。
那些“地方剧”火爆的背后,有浓郁的地方特色,有剧组基于历史对文化细节的细致考究,这些都成了人物鲜活塑造的养分。
真正能打动观众的,不是刻板的文化植入,而是沉下心做内容后,人物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真实质感。

《太平年》海报
(图片源于剧方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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